第33章- 伤口(1/2)
严林掏出手机,只剩2%的电了,和郭小天的微信还停在昨天吃饭前,赶紧回了过去,
-明天吧。
郭小天不一会就回了过来,大概已经起来了,
-哦,我以为你去美国过周末了。
还带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。
严林想回复,但掺着老妈,没多余的手,而且他也有点不敢当着老妈面回微信。
虽然只是回个微信。
但总觉得老妈会察觉到什么。
和老妈吃好早点,陪着她回到小姨家楼下,“姆妈,要不你到我那去睡几天吧?小阿姨家本来就小。”严林说到。
“过几天吧,我也好久没跟你小阿姨聊天了。我们姐俩睡一间,昨晚聊了好多。你那我睡不惯。”
老妈喜欢老式房子的味道,就是一种集合了各种气味,譬如日常油烟啊、楼道啊、洗衣粉啊消毒水啊、木地板的味道,严林房子新,老妈常说他那里没有人味。
严林至今都没搞懂人味是什么味。
他那里只有汗臭味。
“那行吧,哪天你要回去,你跟我说,我来接你。”严林不想提他爸,所以只说来接老妈回去。
他和老爸的关系,现在他开不了口。
至少昨天那顿饭,他开不了口承认自己不对,或者给出如何好好解决的方法。
既然吵都吵过了,就不会这么轻易松口。
他不想就这么简单说一句爸对不起,就糊弄过去恢复如旧。
而且严林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。
或许别的父子可以。他做不到。
伤害已经存在了,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抚平心里的那些折痕的。
至少这不是他要的结果。
以前看心理医生时,医生常说要控制自己的情绪。
不要沦为情绪的奴隶。
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,跟老爸吵过架,早上又哭过后,他反而轻松了一点。
周日下午三点不到。
严林门铃响起,打开门,郭小天手里拎着好几个菜场的袋子:“哥赶紧把水槽里的盆给我,袋子漏了,在滴水,等会把地板弄脏。”
“好。马上。”严林转身把盆递了过来,接过了其他的塑料袋,让郭小天腾出手换鞋,“你买了什么?”严林感觉袋子里有东西一直在跳。
“虾啊。”还能是什么。
这人连虾都不认识吗?真瞎啊?
郭小天在心里嘟囔,怕说出来又被抽。
“哦……”严林还以为是鱼,“上次说的是吃虾嘛?”记忆有点模糊。
郭小天跟着走进厨房洗手,“没,我看新鲜就买了,上次说了吃……你脖子怎么了?”刚才进门低头一阵忙活,郭小天这才注意到严林受了伤。
“碰伤了。”严林不自觉地伸手往那摸。
“别摸,手脏……”郭小天拉住了严林,自己微微靠了过去看个仔细,“靠,这是碰哪了啊?……这口子碰哪都碰不出这么深的划痕啊!再深一点血都要飚出来了吧?碰的是刀口子吗?谁他妈那么变态割人动脉上啊!”
郭小天脑子里尽是港片那种路人当街突然被银行抢劫犯拉住,拿dao横在路人脖子上,威胁jing方的画面。
“就……不小心撞到了玻璃。”严林向后退了一步,躲开了郭小天。
年轻人火气大,吹在脖子上,痒。
严林没打算解释,尤其是想到这个伤的由来。
郭小天盯了严林一眼,知道他没说实话,“你的意思是玻璃先动的手?”
嗯,怎么说呢,严林觉得这个借口不错。
“应该是……”严林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回答着。
应该?
郭小天觉得严林这人假不正经起来,真的是暴揍他一顿,都没法化解胸中这口恶气。
“只伤到了脖子吗?别的没受伤?”郭小天一脸黑人问号。
“嗯……你是不是还想问我脑子有没有受伤啊?”
“这还用得着问吗?!”郭小天没好口气。
“哈……还买了啥?”
严林看到郭小天今天买地也不少,他一样样从塑料袋里拿出来,有青椒、毛豆、茭白、肉丝和一斤基围虾,还有三个山芋。老姜大蒜头和几根小葱。
“所以网上说的,南方的小葱按根卖是真的哦?”严林微笑着看向郭小天,想转移话题。
“这是免费送的。我在一个摊头上买这么多东西,阿姨送我的。”郭小天边解释边瞅了一眼严林,你既然不想说,我就不问,但不代表我傻。
“哦!还可以这样啊!”以前老妈买菜时,也从来不跟他说这些。
又补充道:“要是摊主不送,你也可以问他要小葱,一般都给的。”
“真的吗?你确定我可以主动问他们要?”严林有点怀疑菜场的摊主会欺负他这个新手。
“对滴,严少爷。”郭小天把塑料袋一个个递给严林,让他扔旁边的干垃圾桶里。
是的,这位少爷家里连垃圾桶都干湿分离好了,只不过以前压根没人做饭菜,也没垃圾产生。这厨房要是自己有一个该多好。
严林觉得郭小天好像在小心翼翼教他菜场的生存法则。
“那摊主大概看上你了,换我可不一定。”
被郭小天白了一眼。看上我就送几根小葱啊?这也忒吝啬了。
严林看郭小天把葱的根部剪掉,和老姜大蒜头一起放在窗台上。
“下次提醒我弄个网兜,这些姜蒜最好挂起来通风存着。”
“哦,是让他们以为自己还长在树上吗?”
“是为了不让他们受潮发霉。”郭小天把小葱绿色部分和青椒、茭白一起归置在水槽里,等着冲洗。
“哥,你有花盆么?或者不要的碗啊瓶子什么的?”
郭小天又把红薯扔在旁边另一个沥水槽,等会可以二次利用洗青椒的水,先清理掉红薯的泥巴。
“要来干么?你看我像是会种花的人么?”
“不像,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。”郭小天搜索了一遍厨房,抽屉和柜子都翻了遍,的确没找到合适的容器,“花要是碰到你,估计也得绕道走。你还是放过那些花花草草吧。”
严林发现郭小天在厨房有条不紊的样子特别好看,就是有一种大佬的样子,尤其是偶尔还会数落自己。
“这种葱,种在花盆里,给点水就能再长出叶子来,以后烧菜万一有个急需,就不用下楼买了。”郭小天边清理边说着。
“你怎么就觉得我以后会自己烧?”太看得起我了吧?
“总会学的吧?你打算吃外卖吃到退休啊?”郭小天白了一眼,觉得这么蠢的问题都不值得他回答。
“学学倒是可以。”严林想起要做菜给老妈吃。
“你不会觉得我会一直来做饭给你吃吧?”郭小天说出口才发现严林可能真的这么计划着。
而且,以后,即使不结婚,他也会找个男生一起生活吧,到时候他们俩……这话郭小天没说出口。
“也不是不可以啊。”
你看。
“哥你想得到是挺美。”
“想,当然要想的美一点,梦想总要有的吧,万一见鬼了呢?”
俩人鸡同鸭讲。
郭小天看了一眼全部的菜,等会备菜准备工作应该会有点多,抬头看着严林,“帮个忙,毛豆会剥吗?”
“你跟我这么客气,我都不好意思说不了。应该会吧。”严林挠了挠后勃颈。
郭小天拿了个干净大碗出来,又抽了一节毛豆,一扭豆荚,三颗毛豆仁就直接掉到了碗里,“拿着碗到那边坐着剥毛豆,二十分钟后我要用。”
“yes chef!”严林喜欢被郭小天安排,拎着一大袋毛豆,松了口气,捧着碗坐到了厨房外的餐桌旁。
郭小天虽然没回头看,但耳朵其实一直听着严林的动静,第一次扭的力大了点,毛豆落到碗里又跳了出来,滚到了桌子上。
第二次用力柔和了点,但是因为碗还空着,毛豆子掉下去后发出很清脆的声音。
郭小天实在是没忍住,就偷偷瞄了一眼客厅方向,乖乖剥着毛豆的严林,让他突然有点心猿意马。
他想起了自己那些不可告人的梦。
然后一眼就看到了脖子上的伤,靠,又清醒了。
谢天谢地自己还能清醒。
这大白天的。
不过这他妈伤的位置也太好了吧,只要一看他,就能注意到。
严林知道郭小天在看着自己,知道他想问,但是碍于礼貌不会多嘴。
可是自己和老爸这事对一般人而言,怎么看都是自己错吧?
这么无情冷漠自私没良心的儿子?
他倒是不怕跟别的任何人说这事,但是和郭小天……
严林想到了老爸那天的眼神,心又刺痛了一下。
“……小狗,我不说有我的原因,你这么想知道,我可能会随便编一个理由。”
“那你编一个试试……”郭小天也不客气。
心里还憋着一团火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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