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-方向(1/2)
接下来怎么弄呢?
郭小天脑子里声音有点多。
知道了这么多讯息以后怎么弄呢?
有没有人能出个“三十秒帮助你认识接受自己性取向手册”?
出个攻略可不可以?
“小天,”刘凡问着。
“咋滴?”
“需要安慰还是去喝酒唱卡拉……”刘凡开始揉自己后脑勺。
郭小天没心情管他,“安慰什么?安慰我有了生理反应吗?”这需要安慰吗?是个人,不对,是个动物,这不都是自然现象吗?“这么早商场都没开吧?唱吧都进不去……你先安慰看看,我脑子有点胀。”
“嗯……你是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对男生有反应吗?”
郭小天开始回忆……坐在那里想着,直到刘凡打瞌睡,差点额头撞桌子上。
倒也好,前后撞两个包,可以玩个连连看。
“凡哥你回去睡吧。”
“哎?刚说哪了?……那你呢?”
郭小天已经走出了食堂。
漫无目的地走着。
头有点昏,脚有点轻。
大早上的,学校附近人也不多。
从学校出门,往右走是去严林那。
郭小天挺熟悉,昨天就是这么走回来的。
但是昨天走那条路时和现在的心境是完全不同的。
咳,早知道就不要手贱去上网查了。
虽然这个疑问已经积累了一段时间了。
现在没到“时候”,郭小天跟自己说着。
对,不是时候。
约了三点。
烧菜讲究火候,交朋友也看时候。
虽然他一直叫严林哥,但维持这个关系的天平已经开始倾斜了。
郭小天知道。
往左,不知道是去哪,那就往左吧,凡是路口,都往左吧。
人生每时每刻都是在做各种选择,往前往后,往左还是往右。
让你觉得活着的证据,就是这些走过的路和做过的选择。
从小因为家里大人不经常管自己的,大多数时候,郭小天都是自己和自己谈话,交流,以及做决定。
郭小天想到,其实自己做过很多决定。
有些决定很小,譬如今天吃什么,这个菜怎么烧。
明天穿什么,鞋子坏了,打工要打多久,才能换一双新鞋子。
去哪里打工钱多活少又离学校近。
有些决定比较关键,譬如出来上大学前,他也会和老爸谈,家里有没有足够的钱供自己读四年。如果没有,或者不够,要怎么解决。
老爸很支持他上大学,大概也知道这是唯一的出路。
他是老爸的小骄傲,老爸是他坚强的后盾。
可是这次就有点难以启齿了。
首先,这事一定要和老爸沟通吗?
自己都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。
其次,怎么开口呢?
爸,我,可能喜欢男的……
老爸会有什么反应?
揍自己一顿?
会断绝父子关系吗?
或者说,如果断绝了父子关系,就真的不再是父子了么?
郭小天走地很慢,眼睛盯着脚尖前方,也没管别的。
脚尖走过的地方就是路,路就是这么走出来的吧?
走出来的那是“路”,那走不到的是什么?
“走不到叫憧憬~”郭小天哼出了他最爱的那首歌。
憧憬?
郭小天想起严林问过他,他以为的最美的画面是什么?
最美的画面可能自己没想过,但是最疯狂的想法郭小天有。
郭小天站在十字路口,等着红灯,跟着开始倒数十五秒。
等着下一个绿灯亮起。
可是,交通出行有规则,人生却没有啊!
严林其实大早上是被隔壁电钻声给吵醒的。
你知道吗,上海就是个大工地!尤其是假期,施工人员100%会在假期按时把你们弄醒!
他们可能会晚,但从不迟到!
严林坐起来时踩到了拖鞋旁的一团餐巾纸,咳,大概昨晚没有全部扔掉,漏到地板上的。
手机开机,看到老妈的微信,发了个老年人专用表情包过来,祝他节日快乐。
严林拨了电话过去:“喂,姆妈?”
“哎,阿弟啊,侬起来了啊?”
“恩,刚起来。你们最近还好哇。”老妈年轻时就特别容易在季节变换时感冒。
“还行,你爸倒是感冒感上了。”老妈轻声抱怨着,“哦哟,晚上咳嗽咳得我睡不好,只能到你原来的小房间去睡觉。”父母家一直有一间小房间留着给自己的。
“哦,是哇,那他吃药了吗?”严林问出口就知道答案是No。老人家到某个阶段,都特别固执。他爸简直是固执中的战斗机。
“这次大概真的毒气蛮重的,他都自己问我要感冒药来吃了。”
严林听到老爸由远到近走过来,真的在咳嗽,“姆妈,爸爸咳嗽,是不是还有痰?”
“有,可厚了,都是病菌哟~”老妈有点嫌弃,回头好像冲老爸说了句让他把痰吐到餐巾纸里,再扔。
“哦,那你帮他买瓶枇杷糖浆喝,那个是专门给有痰的人喝的。”
“哦,是哇?枇杷糖浆哦,我晓得的。等会下去旁边药店买一瓶来试试。你今天休息是哇?”
“恩。我先去洗漱了,姆妈你自己也当心点哦。”严林挂了电话,拉开了窗帘,又是一个好天气。
发了条微信给郭小天,确认一下,咳嗽有痰的是不是喝枇杷糖浆。
过了很久,严林自己都快忘记这条微信了,才收到个“是”。
就一个字,一大早的,这么忙吗?
然后又隔了一会,郭小天说“抱歉,今天不来烧饭了,学校有事,先欠着。”
严林愣了一会,欠着?
有人欠人情,有人欠债。
这不来做饭的欠饭,算人情还是债务?
不来倒也没什么,自己也饿不死。
就是没搞明白郭小天不像是没有计划的人,说好了的事他一般都不会改口。
大概学校真的突然有啥安排吧?
能有什么安排!
严林有点不爽。
走向阳台工作台,开始埋头画画。
叫了个外卖当早午餐吃,吃到一半,电话就进来了。
是老雷的。
“喂……还在那边啊?”严林问到。
“咳……”老雷叹了口气。
就光听这一声叹息,严林有点猜到老雷打电话来的目的了,“说吧,我又不是刚毕业做设计,你听到什么了?”
“没什么,就有人喝多漏了嘴风,应该更喜欢超高层那种。”老雷直截了当。
“这个事,方案交掉那一刻我就没再管了。只能让你做坏人了,一锤定江山了……”严林很坦然。
其实这种就像赌博一样,甲方也不止一个人拍板,也是各种内部力量在决斗。
不到最后一刻,永远都不知道他们会喜欢哪个方案。
并不是所有甲方都懂设计的。
当然,也不能要求他们懂。
否则整个内地市场哪来那么多的奇奇怪怪的建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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